我们今天已经处在一个开放的时代,但我们很多器物的形式还是封闭的,譬如,我发现中国绝大部分大学都是有围墙的。我至今还记得第一次到加拿大西安大略大学读书时的惊讶。当时,我惊讶的是一个很普通的细节。西安大略大学商学院被称为“加拿大的哈佛”,MBA教育排名加拿大第一、全球第十,但这所名校居然没有围墙。只有一座座古老的房子隐身于道路、树木、社区之间。在国内,校门和门牌向来是竞比“硬实力”的重点。国内从中学到大学,鲜有不设围墙的学校,许多大专、中专、中学甚至采取封闭式管理。
后来,我游学欧美,发现不只是加拿大,美国、欧洲绝大部分学校都没有围墙,学校通常与社区融为一体。美国的国会和白宫,也只用灌木或者铁艺间隔,并不阻挡建筑与社区的融合以及游人的参观留影。这也让我常常想起前清华大学校长梅贻琦的一句名言:“所谓大学者,非谓有大楼之谓也,有大师之谓也。”
许多人常常问:中国学生为什么比西方学生普遍要听话、内向、被动、循规蹈矩、个性意识差、缺乏创造力?换句话说,为什么西方教育体系不是应试教育,更注重创造性,学生总要显得开放一些?
逝世多年的傅斯年先生,学生时代是五四运动的北大学生领袖,教师时代曾做过北大代理校长和台大校长,他对大陆的大学与美国名校、台大的区别曾有过一些偏激却不失一些道理的比较,也可算是一家之言:
“大陆的大学,即使是名牌大学,培养的也是螺丝钉;美国的名校和台大,培养的是人才。大陆的大学,即使是名牌大学,也比较像职业学校或技术学院;美国的名校和台大,培养的是独立研究独立思考的领袖人才。大陆的大学,尤其是名牌大学,很像是在开店开公司;美国的名校和台大则把自己看得很重,看作是学术殿堂…… ”
作为一个较早回来的“海归”,我个人认为中、西方的教育之所以区别很大,关键在于教育系统的制定者或执行者的心态,并不适应从计划经济到市场经济的变革。他们的心态还停留在计划时代的“围墙”当中,进而制定脱离时代的教育制度,培养在社会上缺乏竞争力的毕业生。
哈佛大学医学硕士、曾创立e龙公司并任首席执行官、现为爱康国宾集团董事长的张黎刚曾回忆:“我已经离开学校10年了,但是每次做噩梦都是在做考试题。我在哈佛的三年学习中,印象最深的就是第一天上课时,老师说,从今天开始,就不要为了成绩而上课了,因为到时只有10%的人拿A,10%的人拿C,其他人全部是B,哈佛从没有说过,这样就不能培养出优秀的学生。”
心态开放者面对学生,会用疏导、引导、辅导的方式来使学生成才,因为这是个性成长、多元成功的社会;心态保守者,则会使用堵、封、灌输的教育方法设“禁区”,使学生孤立在社会之外。因为担心学生遭遇“黄毒”,干脆没有性教育;怕教师和学生价值观出现问题,干脆行政支配专业和教学;怕学生不“长进”,干脆用一元化价值观灌输,要求他们循规蹈矩,上课“认真听讲”,下课“消化吸收”,不需要独立思考……这正是计划体制教育的表现。
每个人一生下来,都会从文化传统、时代氛围再到家庭背景,套上各种各样的笼子。教育正是人们摆脱客观环境限制、走向广阔开放的人生空间的最重要途径之一。而如果教育的结果是将我们洗脑成僵化的心态和思维。那么,著名作家米兰•昆德拉的感慨就会发生:“人类一思考,上帝就发笑”——我们的思考不过是在画地为牢、自以为是。
每个时代的成功者,都是能够超越 “围墙”自主命运的人。
“独立之人格,自由之思想”,这是国学大师陈寅恪的名句,也是当时清华大学的校训。同期,著名教育家蔡元培倡导的北大精神则为:“兼容并包、思想自由”。一个从个体的角度进行强调,一个从整体的角度进行弥补。其实,这也正是我们对心态开放、打破围墙、追求人生开放的重要目的之一。
(摘自《开放你的人生》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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